从来真情动人心
发布时间:2020-02-24  来源:

 

张图强 

夜,深到自己都睡了。子夜的我,还在辗转反侧。往常的往常,每晚十点半就脱衣入梦,脱不去对美好生活的向往。围城中的武汉同胞所受的磨难感同身爱,锥心揪心痛心让我夜不能寐。凌晨两点多,从医三十多年的妻子一声长叹:李文亮走了。我没有吱声,一睁眼莫名的伤感,犹如凌晨两点多的伤感。时代的一粒尘,落在个人头上,就是一座山。长歌当哭,是必须在痛定之后的。我有同感:多少事,文字无力,嘴巴无语。多少人,爱情无趣,生活无聊。多少天,夏天秋天,都是冷天。总有一次天黑是真的黑,总有一次告别是永别,总有一次转身是一生,总是一次转背是一辈子,总有一次再见是再也不见。在这个多美丽又遗憾的世界,悲与欢并不相通,离与合渐行渐远。

多情应笑我,喜欢多愁善感,喜欢悲天悯人。每天的每天,我怕触及逝者的数字。每一个冰冷的数字后面,是每一个冰凉的躯体,是每一个冰冻的家庭。《唐山大地震》有句词:没了,才知道啥叫没了。多少夫妻相敬如宾,多少夫妻相敬如兵,最后竟不能相敬如冰。不看久思量,一看泪两行。生命不过是一声呜咽,可是这声呜咽为谁而鸣?最后一面,连家人亲人都不能在旁,这是怎样的悲凉和无助啊。世界卫生组织曾发声:我们必须记住,这些是人,不是数字。事实就是事实,何须多言?!苍生就是苍生,无需多言?!万箭穿心,以泪洗面。为什么有一张嘴巴两只眼睛?为什么要流泪?那是因为眼睛可以代替嘴巴说不出的悲哀……

到过很多城市,武汉列入此类,2009年金秋晋谒。蛰居赣中,父亲常念叨武汉。小时候,我不明就里。待到省城求学,才读懂父亲的武汉情结。身为新中国第一届大学生,身为中南财经学院财政与信贷专业高才生,父亲一毕业就供职于设在武汉的中南局重工业局,工作几年后到赣中的央企锻炼。生命的十分之一在武汉悄然而过,参加湘西剿匪后投戎从笔的父亲,当然依依不舍念念不忘。文字、文化、文明、文理……这是父亲给我童年的印象。而母亲,是接了三十多年生的妇产科医生。因而,我特别喜欢一句描述医生的话:

有时,去治愈;常常,去帮助;总是,去安慰。

其实,母亲常常去治愈去帮助去安慰后,以纹丝不动的精神,应对多变的世界。在我记忆的词典里,母亲真正做到了医者仁心医道无私。每年的除夕、大年初一,她都在医院救死扶伤。从来如此,便对吗?母亲微笑着说:我不当班,谁当班?今日少年,明日老;山,依旧好;人,憔悴了。已过天命之年,也有后辈在名牌大学读研学医,在湖南故里悬壶济世。他们与其说是白衣天使,不如说是换了一身衣服的小后生。父亲的武汉情结母亲的从医生涯,让我对武汉不能自已。

2020年的正月,像过了2020个世纪。街道冷清了,天空安静了。少移动,不联通。你别来,我无恙。蜗居深居蛰居,居家过日日复一日。大家被圈养、被宅游,有山有峰,有湖有巷,有园有街,悠哉游哉。山是床头山,峰是阳台峰,湖是浴缸湖,巷是卧室巷,园是沙发游乐园,街是厨房美食街,洞是淋浴水帘洞。抬望眼,街上的人虽然很少,手头的事却是很多。我的同仁都意识到,亲人分隔爱人话别只是暂时,大街人山人海,才是山河无恙;车流消失城市凝固只是暂时,大街车水马龙,才是国泰民安。

身在一己的屋顶之下,耳边却自有万千风声和雨声,心头没有丝丝惦念和牵挂,那是假的。为国家担当,为政府分忧,慰百姓于慌恐,挽狂澜于既倒。市公共资源交易中心,一个个党员奋勇争先,一个个同仁挺身而出。

党支部书记、主任李彪翼218日参加居住社区中午和晚上的疫情防控值守工作,副主任刘攀29日值守仓口社区。他们是突出先锋员,关键时刻履行党员义务,当好贴心人、主心骨;他们是宣传落实员,传播有深度的内容,扫除防控盲点。我不知道具体的点滴,但我知道他们全身心地工作着,传递人的情感、呵护人的尊严、观照人的命运。

对话文明,两臂包容全吉安。防控手笔,双手题写大篇章。面对熊波发来的文字,我忽地有此感慨。正丙角小区没有物业,22日社区主任发动党员户主和志愿者报名参加义务值守,我主动报名23日值守任务。下午有小区户主投诉有人聚集打麻将,后与片警一同前往,在一家已关门的餐饮店内发现4个男子未戴口罩打牌,进行劝返撤离。”“小区有300户人家,车牌也有其他省市的,协助社区办车辆出入证、人员出入通行证。”“当时市区口罩紧缺,很多户主没有戴口罩在小区内活动,进行劝回:不要聚在一起聊天。没有豪华装修,没有自带光环,但责任与坚守力透纸背。付出、奉献、责任、坚守,这些原本略显抽象的概念,因熊波的文字变得鲜活而生动。我想问熊波:你怕吗?可能会答:怕呀,但总要有人做。也许说:那么多人都在一线,他们不怕,我也不怕。或者回答:能出一份力,辛苦也值得!灿烂星空,谁是真的英雄?平凡的熊波给我最多感动。我依稀看见,在街道、在小区,排查记录、宣传教育、杀菌消毒,有他矫健的身影。因为有他这样的人在,就知道人间的温暖还在,就知道城市的生机还在。他在,武汉在!我在,武汉在;我们在,武汉在!

在这最艰难的时间里,所有真挚的情感,抖落市井的尘埃,让我们眼前为之一亮。如果说熊波身兼三员:突击先锋员、宣传落实员、一线协调员,那么胡辉则身兼七大员:突击先锋员、宣传落实员、一线协调员、村部排查员、卡口管控员、爱心募捐员、商品销售员,奋勇争先,担当作为,始终战斗在防控第一线。挂职吉州区曲濑镇上塘村第一书记,正月初八就全心驻扎。测体温、守卡口、发物资、搞摸排、作宣传,累并快乐着。村部没有口罩,他向上争取了50个; 肖钟泉、吴昌寿的鸭一直在家,他利用微信和朋友圈等途径推而销之,4300羽滞销的鸭子6天时间殊途同归;罗文吉患病在身,他主动带头捐款,筹集8100元善款,将党的温暖直抵心间。

期盼交给了春天,明媚就来到了眼前。春光里的梅苑小区,满目是绿。遇见梅苑,见真情。在212日日开始值守的日子里,耳闻目睹,所接所触,透过绿色,我看到一行行深深的足迹、一个个绿色的希望。“13号那天值班的覃辉发来蛮细节的文字:有个老人家不戴口罩,骑电动车进出几次,我和匡主任上门去找她劝说。“215日下午2点半值班的饶健,发来密实而有质感的文字:我和熊波准时到梅苑小区值班地点签字报到。量体温,查出入证并做登记,对于小区的车辆询问是否外地回来,小区住户挺配合。只有一名男士不戴口罩,而且不听劝,说自己来来回回上班没有必要戴口罩,社区人员的话也不听,说经常这样。……下午出来拿快递的人员有30左右,为了安全起见,我对快递员也进行了量体温以及询问邮件是否都消毒。……中间跟社区人员交流了一下,提了2个小的建议。……社区工作人员说我中心一直很支持他们的工作,出钱出力。值班半天发现确实挺冷的,后面值班的同事记得看看天气预报增减衣服,我这个不怕冷的回来都在开着电热毯的被子里暖和了好长一段时间。

覃辉饶健的遭遇,我能理解,正如我理解214日值守的江秋平、218日值守的罗志萍颜安平一样。那天,也有无证欲进者,也有无罩欲入者。人上一百,形形色色。人都是按照自己想法活的,所以,会有代沟。但是,多交流、多沟通,多理解、多宽容,所谓的代沟、鸿沟、圈层,就一跃而过不在话下。很庆幸同仁们都能充满智慧地履职,安抚了人们焦躁、焦虑的内心,激发了人们向上、向善的决心,给予了人们理性、科学的耐心。有这样的守门人,有这样的摆渡人,何患春风不度小区门,何患轻舟不过万重山?单位全体同仁下沉社区,严防死守,辛勤付出,筑牢了疫情防疫的铜墙铁壁,保障民生,做好服务,温暖了社区千家万户。我用星星点灯,我用文字点赞,为共同的中华加油!

值守小区、值班单位,这不只是一个人的足迹,更是全体同仁的足迹,是从过去走来,走向未来的足迹。正是凭依着这种吃苦耐劳恪尽职守的精神,不断地历练、反复地加持,让我们的人格更加强壮超拨。于是,在春光明媚的办公室里,中心同仁以努力工作辅佐人生的目标和方向。211日上午,并不值班的郭玲俐打印好出入证明、分发好口罩,放到各自的办公室;218日下午,并不值班的饶健办理两宗400笔共计6520万元退款手续;219日上午,并不值班的罗志萍到单位办理缴税业务。也许微不足道,也许是微光,但闪烁在我们身边,熠熠生辉。

其实,他们用无声的行动,表达一个人、一个单位、一座城市,如何在历史的境遇中生长出力量。这次疫情是对我国治理体系和能力的一次大考。春天里,阳光下,一个民族,在集结,在冲锋。那些逆行的身影,那些不屈的生命,那些团结的斗志,攒聚成无比悲壮而高亢的旋律,鼓舞着我们每一个人。庚子正月,我看《读书》看《咬文嚼字》看《杂文选刊》看《应用写作》看《演讲与口才》看《三联生活周刊》,更看报告文学作家江永红的《中国疫苗百年纪实》。这位《解放军报》原副总编辑的文章,让孤陋寡闻的我茅塞顿开。他用新中国防疫抗疫的生动实践告诉我们:尽管遇到过各种挫折,但是在所有的传统传染病面前,中国还没有打过败仗,这得益于党和政府对防疫工作的高度重视,得益于全国同力、全民同心、全系统联动的社会主义制度的优势。党心军心民心心连心,世情社情人情情暖情。中国人总是被他们之中最勇敢的人保护得很好。此次武汉不明原因肺炎病情出现后,我国科学工作者仅用几天时间就分离出了新冠病毒并且完成了基因测序,稍懂免疫防疫知识的人都知道这是一件非常了不起的事,显示了我国科学家出类拔萃的能力。要知道,我国疫苗的检定标准是世界上最高的。也许你感到惊诧,但事实的确如此。当然,任重道远。毕竟,新冠病毒比战胜已知的传染病不知要困难多少倍,也必定要付出更大的代价。2009年,美国遇到了陌生的甲型H1N1流感病毒,死亡28万余人(当年只报18449人,2012年更正为此数)。不加评论,即可从中读出许多意味。

高尚是高尚者的墓志铭,卑鄙是卑鄙的通行证。在这场大疫面前,出门在外,顾自己。而在信息的接收和传播上,也需要带一个口罩,做到百毒不侵,保持定力。行文至此,想到中央电视台音乐频道合唱先锋栏目播出的《在此》:古琴在此,黄鹤在此,长江在此,珞珈在此,万年同呼吸。此时风起是知音,那天那地在此。行文至此,想到131日写的拙文:等时间过去,人人安福。等时间过去,家家泰和。等时间过去,财源吉水。等时间过去,事业永丰。等时间过去,生活永新。等时间过去,一生吉安。等时间过去,春光明媚。等时间过去,春暖花开。等时间过去,武汉无汗。等时间过去,武汉无憾。等时间过去,天佑中华。等时间过去,世界大同。行文至此,想到10年前的一则微博:夜,猫一样从四周蹑足袭来。犬是耐不住的,护卫着夜,一声两声地叫着。蛐蛐在清唱,似乎四季不闲。累了洗了个冷水澡,竟兴奋之至,只好读书和写作。阅读是音符,写作是首歌。阅读是心灵的浅唱低吟,写作是人生的精雕细琢。读着写着,不知子夜将至。